2010年11月13日 星期六

想像力:「謹慎使用,貼近至上」

我越來越愛想像力了或是比喻的能力。在以前科學的眼光,總覺得想像力是私生活的消遣,這樣的能力是無法納入研究或是治療的範疇中。但是想像力確實是一種人類與生俱來且不需額外教導,每個人都有的能力,看看那才剛會走路的幼兒就會拿著爸爸的鞋子放在耳邊,假裝它是電話,喂個不停,大人看到孩子這樣玩總是欣喜不已,總是開心的和孩子玩在一塊。而隨著年齡長大,想像力豐富卻似乎不再是被讚美的事情,我想原因在於我們的教育是依靠著科學基底,來填塞我們對世界的認識,不夠統一標準的答案不列入計分範圍,不夠客觀、有數據的描述,無法被人信服;而想像力卻又是如此個人化的產物,當然不足以做為增加他人知識或對事物認識的管道。

但事實上想像力的確是可以做為增加他人知識或對事物認識的管道,只是這樣的途徑是不容於科學架構中,也就是說此途徑不是科學世界去認識了解事物的方式;但是弔詭的是,有許多的科學家也的確是運用想像力在增加科學知識,像是愛因斯坦對空間、時間的想像產出了相對論,霍金也運用想像力來了解外太空的世界,因此你說科學界容不下想像力,我也被此搞迷糊了,到底是何種科學容不下想像力呢?

雖大部分的人在成長過程中想像力多多少少受到壓抑,也可能很久不用這樣的能力,但可喜的是,想像力是永存在人類思考中,他不會因太久不用就消失了這樣能力,需要的是一些時間讓個體將想像力拿出來,好好的將上面的灰塵擦一擦。

在我個人學習心理學的過程中,尤其是看精神分析理論,大部分的時候我也是依靠著想像力來理解各理論所說內涵;在現象學中也是需要運用想像力來達成文本分析與理解結構處境(但個人覺得用"臆想"這樣的詞來代替想像力更好);此外,這樣的能力在心理治療中更是不可或缺,也就是我們一般所說的同理。

而同理心是什麼?用自體心理學家Kohut的講法即是「一種可以思考和感覺他人經驗的能力(自體心理學常將empathy翻譯為神入)」。例如,假設患者可能說他臨時去了北極旅遊,但卻只帶了幾件襯衫,我們即能很快的反應「那你應該覺得很冷吧!」。看到此,先不要視為理所當然的對話,深入的想一下,你又沒有去過北極,怎麼知道那裡很冷,又怎麼知道襯衫不夠保暖呢?我想這是因為即使我們雖沒有去過北極,但是我們從媒體上或他人經驗中知道北極是很冷的地方,當地人都穿著獸皮防寒,因此對外地人來說普通衣物絕對無法禦寒。因此當對方告訴我他去北極卻只帶襯衫,腦中立即浮出的畫面是穿著襯衫的患者抱著雙臂在雪地中打哆索,很冷的樣子。

當我們有這樣的想像,並說出我們的想像內容或想像後的結果,此即是一種同理的展現。在心理治療中,治療師也應該邊聆聽個案的話語,一邊在腦中組織或想像其話語的內容,在邊聽的同時,邊給予治療者自發的想像回饋,此即是同理的給出或是同理的作用機制之一;而在初次會談,個人覺得這樣的互動即展開治療關係的建立。

另外,運用想像力做治療也是可行的方法,而且目前也有些治療學派使用此技術,像是敘事治療,透過比喻或想像的方式,將個案的問題外化;例如深受強迫症困擾的患者,每天都必須因強迫症的關係洗不下上百次的手,覺得厭煩卻又不得不做,該患者認為強迫症就像是囉嗦的妻子一樣,對妻子交代的事項雖覺得麻煩但卻不得不做,不做還得忍受妻子更嚴重的爭吵,因此患者將自身問題取名為「囉嗦不停的強迫症」。

進一步來說,想像力也能像精神分析一般進行治療。在精神分析中,是透過將潛意識的東西轉化成意識,解除了壓抑而進一步達成了治療;精神分析治癒之道就是設法將個體的內在的潛意識變少,可言說出的意識增加,想像力用在治療也是這樣的功用。在我個人認為,個體可以藉由想像的方式將原本無法被言說,或是言說清楚的東西,依靠著想像或是比喻將這樣的方式說出來將兩件不相關的事情湊在一起看,對處境獲得一個新的了解。例如患者抱怨他現在的處境就像是一隻斷了翅膀的鳥關在籠子中,這樣的比喻即能明白他現階段是處於多麼備受禁錮又無力掙扎的狀態。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大家不絕的具有想像力的電視、電影、戲劇都特別好看嗎?不論是天下父母心的誇張劇情,或是具有魔幻特質的哈利波特,不都是想像力的展現。對我們年輕來說(我應該還算年輕!),最受歡迎的帶狀節目就是康熙來了,聽著小S的談話,能了解她其實也是想像力豐富之人,總是能將所見的東西以比喻的方式說出,例如她總是說,你不覺的陳漢典今天的打扮像是電車裡的癡漢或是年過五十的歐巴桑卻有種想抓住青春尾吧的感覺;好笑之於,也認為她所講的有幾分道裡,難怪能引發共鳴,這也是將兩件不相關的事情奏再一起看,獲得一個新的了解的能力展現。

還記得在多年算手面相的老師曾跟我說,看來你想像力很豐富,我當時聽起來是一句批評的話,不過在了解與體認想像力的能力後,我反而覺得是句讚美的話。愛你的想像力,這是一件好工具,但最好要有憑有據的使用,而不是讓想像力隨自己的意思想往哪理想就哪理想,否則濫用想像力的結果是妄想的展現,不僅無法有效用產生共鳴,也將運用工具之人帶離的日常生活世界。套句信用卡廣告常說的話「謹慎理財,信用至上」,我也來為想像力下個標語「謹慎使用,貼近至上」,我想這應該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註解(或結語)。

2010年10月16日 星期六

一段對話的思考

















好像印象中,有一些人敲我msn的開頭,
是問說,

你是念心理的,那可以跟你聊聊嗎?

剛剛跟一個以前就認識,現在考上研究所的朋友聊天,聽到他一些困擾。

他恰巧也是這樣開頭的。

他問了我一個感情上的問題,他講了他在過程當中的心情跟煩惱,
我彷彿看見了,一個想要"回去"的人,我告訴他了我的看見。
也告訴他,雖然很想回去,就算那裏再美好,也回不去了。

對他來說,這句話很現實。

我跟他說,回不去了,可以走跟以前不同的路。

他問我是不是都這樣安慰病患的。

我先跟他澄清了,對我來說,不是稱做為病患。
有些事情會讓人很難過,有人陪著走過去,會比自己走還要好得多。

他說他很需要知道"現在",
他還問了一些問題該如何解決,如果是我,會怎麼建議這種個案。

不過我也沒有給建議,我感覺到他需要的或許不是建議。(我想通常都不是)

我告訴他,通常你看起來煩惱的事情是,所有的事情一團亂(研究 生活未來感情)。
可是最核心的結其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樣,

我告訴他,
他擔心讓別人感到困擾,麻煩,擔心成為負擔,
他替別人著想,想要保護別人不受傷,這樣是很貼心的,不過卻也是讓他難過受苦的點,
至少在感情這個層面是這樣。他很堅強,凡事有自己的想法,而這樣是很好的,要保護自己,這是很重要的。
我告訴他,你很努力,我感覺得到。

他好像有點被嚇到了,我自己也在想我在這個時間點講這個好不好,不過反正我也已經說了。

我在跟他談話的時候,自己講完的時候,我腦中浮現老師說的那個強迫症的個案,洗手,擔心自己造成別人的傷害,當然這兩個人完全不一樣,可是我也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了,替他人著想的一種苦。

或許談話的過程中腦中也閃過一些關於他說的他家庭的一些狀況,我看見了他所說的,他的生活,那些影像都在我腦海中建構出來。
我看到了一個很努力的人。

我似乎,真的看到了那樣的身影。

我不是在諮商他,可是不自覺就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職業病?)

我覺得,好像需要有一個人讓他知道,他是被看見的,無論現在有多難熬,至少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或許現在我還像是只是複製老師所說過的話而已。
受苦,感覺起來好像是人類普遍的生存樣態。


有些理解可能是一種共鳴(?)


2010年10月10日 星期日

我所認識的現象學

那天同學問我現象學是什麼?我怔了一下,通常這問題我一時之間答不上來,當然我可以找出相關的書、論文來回答這問題,但我不喜歡如此,這樣感覺像是當年聯考的教科書,填充式的學習。後來我靜下來好好的對自己回答這問題,現象學是什麼 ?

對我來說雖然我無法用各哲學家的論述來堆疊、闡述現象學是什麼,不過多年來現象學對我來說,以經默化成為我的生活態度。現象學經常講存而不論,我經常用在我人際的生活情境中,包括同學告訴我某某學妹經常報告paper總是拿最簡單的事情來做,聽到這句話總會引起人義憤填膺或同仇敵愾的討論這件事情,但是對我來說我就只當作我認識或是知道這件事情,並不過分給與評價或是情緒意念的投注,並且有時還會順道分析是什麼原因讓事情會如此發生,說到這終於有點明瞭為什麼人總說學現象學的人總帶點冷淡。

另外現象學對本質的追尋,這樣的理念讓我在學習上我總是害怕學的不深刻,包括現在在寫論文,若僅是文字的堆疊或是閱讀報告式的文獻探討總是令我發慌,總覺得沒有向下扎根,所以雖然慢,但我願意一步一步踏實去認識與實踐事情。或許這樣的分享很平凡,但是我認為現象學不僅可做為一個學術方法,同時它也可以成為一種信仰,學到最後會發現現象學很像佛教的理念,差別它只是一種沒有明確「神祇」存在的認識論。因此套用樞機主教單國璽所說:信仰不光是一個理論,你應該要把它活出來。對我來說,雖我不確定現象學是否做為我的信仰,但是目前為止它確實已成為我的生活方式、生活態度。

2010年9月28日 星期二

自閉(肯納)症孩童二三事

今天很高興邀請詹和悅老師來演講,邀請她講述陪伴自閉症孩童的歷程。她省思過去我們認為自閉症表現是因為某些部分缺乏,致使他無法正常表現、社會化,因此我們不斷的訓練、行為增強,想要幫他補足他所缺乏的部分。自閉症的病因不明,但我想生理因素還是佔大宗,而過去將自閉症表現視為缺乏、不足一般常人所擁有的,透過強制性的方法想補足不全,無疑就是要一個殘肢、斷掌的人要像壁虎一樣,自動長出他所欠缺部分,這是強人所難,就邏輯來說也是不合理的;至少就目前醫藥程度,我們無法透過吃藥、或是手術來療癒他們;此外自閉症是一個神經發展性的疾患,是不可逆,某種程度就像失智症治療一樣,我們只能盡力不要讓其退化,並在可訓練的空間內,盡量讓其發揮能力。

因此詹老師所談的是什麼? 她談的是要如何和自閉症孩童接軌,這與過去矯正性思考即不同。我感到他是順應孩童的狀況去發展出符應孩童的溝通模式,而非制式、填充的方式互動,是一種順應自然以及孩子本身的行規、律動而行的應對治療模式;我想老師也經驗到一種「水流」體感的治療。

今天演講以溫馨影片開場,也以溫馨影片結尾。影片放映的是台灣唯一一次的為自閉症孩童做的「海豚」治療。影片中看到一位中度自閉症的小三孩童待在水池邊,磨蹭了好久,在海豚訓練師的引導下遲遲不敢摸海豚,在幾經幾次的經驗後男孩開始撫摸,餵海豚吃魚並且與牠親吻。在海豚治療的期間,小男孩學回海豚訓練師所教會她的手勢去指揮海豚,跳躍、翻滾、旋轉、拍手。最後結束海豚之旅要回家,小男孩在池邊磨蹭哭鬧不肯離去,治療師猜出小男孩還沒跟他的專屬海豚說再見。起先隨便喚來一隻海豚讓小男孩說再見,但男孩認出這不是他的海豚,不願意停止哭泣,直到喚來真正的海豚,男孩破涕為笑說再見。治療師訝異,大家都以為自閉症的孩子沒有感情,但是在這幾次的海豚治療,男孩不用語言即發展出與海豚的感情。幾次的治療過後,男孩回到家,發現男孩有些轉變。

男孩的家裡,母親是個女強人,母親忙碌無法給予密切的照顧,於是孩童有個奶媽在男孩每日起床開眼時,就開始伺候。男孩海豚治療回家後,某日他開始不讓奶媽幫他穿鞋襪,男孩字彙有限,嘴裡喊著「媽媽、媽媽」;意思是他要他的媽媽來,而不是眼前的奶媽。媽媽聽了,立刻趕到孩子的跟前幫孩子穿鞋襪,對這位母親來說她感到孩子從出生起,在擁抱嬰兒狀態的他都感覺生疏;現在到夜晚時,孩子反而會到媽媽的房間在媽媽身旁滾來滾去,再回房睡覺。

你說海豚治療真的有這麼神奇療效嗎? 我想或許它有一定的功效,但我想說的是在男孩的海豚的經驗中,與海豚的情感連結以及指揮手勢、肢體接觸的交流是在男孩「知覺」層次下運行;透過這樣的活動男孩在情感上的「覺知」或「知覺」開關被打開了,或許那一次在池邊不肯離去,是一種內在情感深層的觸發、喚醒。對情感的建立與表達對自閉症孩童來說是多麼難得可貴的事情。我想在這次的體驗,可以呼應催眠治療課中所說的,即使是非語言的觸發,透過寵物,也是一種「覺知」層次。看完記錄片我也感動流淚了。

2010年9月19日 星期日

ㄧ個軍人

阿火從大東亞戰爭返回台灣,帶著他的身體,一個歷經戰爭軀殼,踏上台灣的泥土。從楊梅的家鄉來到土城一處荒蠻山區,住在簡陋的土角厝,夫妻倆一隻秤仔一隻擔仔,就這樣來到這處偏遠的山區,荒野叢林,雜木雜草叢生的地區。戰時,日人在此開伐樟樹,住在現在他們住的土角厝。阿火一無所有,有的是戰爭所帶給男人所必要的氣魄。他早已習慣在荒蠻山區求生存,就像在戰場所面對。他的觀念,是在這山區建造一處屬於他的天地,有崗哨,有防禦,像他在軍隊所經歷的。不過退下來的士兵,戰時過了八年嚴謹紀律的軍隊生活,回到台灣,太平盛世到來,戒備解除了,難免怠惰,喝酒賭博樣樣來。一個軍人的生命阿!他的青春歲月,早已被戰事所消耗殆盡,戰爭以前的生活,業早已與現在毫無瓜葛。母親心疼阿火,戰時毫無音訊的阿火,故鄉的長輩都還以為他已戰死海外。母親心疼阿,往生後將財產都留給他,而不是長年守在家的三兄。
竹林與雜木順著風雨颯颯,窗外後院裸露泥土,摻雜些許蕨類植物,這颱風天阿,希望你別將門前那顆巨大的樹木吹垮,壓壞餐廳的廁所呢。阿嬤在天之靈會保佑!會保佑!

2010年8月27日 星期五

他者面容召喚 v.s 失去存有恐懼

昨天聽了王心運醫生『列維納斯倫理照顧』的演講,剛好幫助我思考助人者的本質。在王醫師的演講中提到一個例子讓我印象深刻,醫師也剛好用這例子來說明列維納斯所講的il y a 狀態,也就是人在面對現場時,已無關乎道德倫理上的做與不做,而是『不能在做些什麼』的情況(哪一種抉擇的結果都一樣)。

故事的例子是這樣的,一個護士長回憶她早年面對生死交關的事件。她回憶一對夫妻在生產前即發現嬰兒有了唐氏症,父母親在產前即簽了『嬰兒放棄同意書』,意即當嬰兒生出時,放棄任何救護治療,任其死亡。護士回憶當她在交班的時候她才知道這件事,隨即進產房協助接生嬰孩。嬰孩生出後,護士抱著他、感受他的體溫、呼吸,不忍的想拿養氣給嬰兒吸,此時主治醫師說 : 不要太積極治療。護士將手上的氧氣罩放回,看著眼前的嬰孩由粉紅的肌膚漸漸轉為蒼白。此時護士還是為剛出生的嬰孩做在這產房裡一般來到世上的嬰孩都會做的事;護士幫他帶手環、蓋腳印、用布包裹著嬰孩。護士將嬰孩抱到母親說『媽媽,你還是看看你的孩子吧』。媽媽問了護士『他有十隻手指、腳趾嗎?』,護士說『有阿!』,在那一刻護士回憶看見母親似乎後悔簽了同意書。產房的忙碌讓護士無法一直陪伴嬰孩,她對嬰兒說『阿彌陀佛,願你轉世得一個健康的身體,降生在另一個幸福的家庭裡』,嬰孩放在新生兒處理台上,皮膚由白轉為暗紫,最後轉黑,在死去的過程中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與動作。

對照這個故事我想起一本暢銷美國小說『不存在的女兒』,兩者的故事頗為相似,簡述摘要如下。故事從一個大風雪的夜晚開始。醫生大衛親自為妻子諾拉接生,卻發現雙胞胎之一的女嬰患有唐氏症。為了不讓妻子面對新生女兒為心智障礙的悲劇,要求護士卡洛琳將小女嬰送到安養機構,大衛以善意的謊言矇騙諾拉女兒已夭折,誰知這個決定從此讓整個家庭變了樣。但是當年在場的護士卡洛琳並沒有按照大衛要求將小女嬰送到安養機構。在開車離去的途中,這位暗戀大衛的護士決定獨自把女嬰養大。她搬到另一個城市,隱姓埋名靠各式各樣的兼差賺取生活費,用一己之力對抗不合理的教育體制,為女兒打造出一個溫暖有愛的家(詳情摘要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57432)。

在這兩個相似的故事中,這兩個護士所面對的情況大致相同,一個護士可以有收養孩子的舉動,一個護士il y a面對孩子的死亡。雖然王醫師說在il y a護士面對嬰孩是屬於重症的唐氏症,可能即使當下救活,過沒幾天也是死亡。只是我想講的昰不管再艱難的處境,每個人都有選擇,即使不管選擇何者其結果一樣,但是選擇一個可呼應「他者面容」的方式,這對選擇者本身,以及他者而言,il y a的沉重不再昰原初il y a狀態。在王醫師的例子裡,面對他者的面容不只是眼前的嬰孩,對護士而言母親何嘗不是『他者的面容』,護士看見媽媽的不捨、後悔,某種程度媽媽也是受苦者;或者就像是李老師所說的,或許也能握著那孩子的手,陪她走到生命盡頭,這一刻死亡不昰無面容的謀殺。

讓我們來設想一下,王醫師例子中的護士所面對的不是重症的唐氏症患者,你若是那個護士,你會做出什麼決擇?你會選擇護士卡洛琳毅然將孩子帶離,獨自扶養孩子;還是站出來反對父母、醫師所做的決定?當我們面臨做與不做的抉擇其實是在選擇是否要去呼應『他者的面容』。抉擇是痛苦不是自由,為何需要選擇,我想是選擇者一邊是看見『他者面容』的召喚,一邊是現實處境的拉扯;當我們想要符應道德倫理要求時,卻又擔心一但回應了道德/倫理要求,現實的處境會變的不同。舉最近新聞一例,香港旅遊巴士在菲律賓遇到歹徒劫持,在歹徒是放人質時,一位婦人牽起自己兩個孩子也順道牽起鄰座的孩子,謊稱是自己帶來的親戚孩子,在那生死交關時刻,婦人為何如此做?萬一謊言被揭穿激怒歹徒後果是什麼?什麼樣的勇氣與面容促使婦人放棄原有生活的實存?就像護士卡洛琳,她選擇了回應嬰孩的面容,同時她放棄原有現實生活中的存在,但然而弔詭的可能是當她放棄了存在,卻證實了她的存在性。或許可以思考,道德倫理的抉擇是不是就是在抉擇是否要承受失去原有存在或擁有的恐懼。

2010年8月23日 星期一

想像力是你的超能力

今天聽完黃冠閔老師的演講,本在心中一直想問一個問題,那就是想像力與同理心的關聯。不過在後來幾位聽眾提問,我在這些回答好像找到可回答我問題的答案。黃老師舉了北極的例子,他說「我們可能都沒去過北極」,這時余老師說「我去過,在北極圈中」。OK這是很好的例子。黃老師開始講「我沒去過北極,可是余老師去過北極,因此當余老師說”北極”時是經驗中的實在性。而當我說”北極”時是經驗中的非實在性;然而雖然我沒有去過北極,但是這不會構成或阻礙我了解余老師所說的北極」。

這讓我想起在治療經驗中,我是一個涉世未深初出茅廬治療師,每個個案背後都有令他們傷心、難過的故事;當他們說出們的故事流淚、生氣、焦慮時,我該怎麼體會他們這些事對他們來說有多麼痛苦;當他們在訴說的同時,我開始在我的腦海中建構出他們經驗的場景,想像這些是對他們的衝擊以及意義。雖然個案所說的過往非我經驗中的實在性,但透過「想像」我得以理解他們存在的面貌;或許這多多少少回答我想像力與同理心關聯的問題。

老實說我應該是個實在論者,面對哲學議題我一直當做生活態度來處理,一直難以接受運用「想像」來認識與形成學問;但是透過今天的演講,我了解到很多哲學家也運用了想像力來形成許多哲學概念。誠如演講者黃老師所說的,想像力時間性是屬於未來,其打開了另一國度空間,同時也創造出自由。而我想運用想像力之時,是超越時間與空間向度的魔幻時刻;今天認識到想像力是種創作力或許同時也是可以一種認識能力。最後腦中浮現奶油獅經典廣告的台詞:想像力是你的超能力;我想除了這個之外想像力或許人類的禮物。

ps.想看奶油獅廣告嗎? 請連http://www.youtube.com/watch?v=z3cztg4Nu2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