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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30日 星期日

Erikson 看世界 – Part II—持續Bio、Psycho、social的論爭

Erikson 看世界 – Childhood and society
Part II—持續Bio、Psycho、social的論爭

這星期同樣的時間與老師一起讀書,同行多了幾位學弟妹。老師問了我對上星期唸的書還有沒有什麼問題?我提出即使我懂了上星期所讀文章中Erikson對精神病理所要表達的觀點,但我還是不懂用Bio、Psycho、social這三層面來解釋個案有什麼不好,這不是顯現的比較條理與清楚嗎?失去「使用」這三步驟來看個案好像就無所掌握、無從看起的感覺。我以為老師是要我放棄掉用這這三層面去看待個案,改用其他更細緻的方法去看個案的世界,我懂用這「其他」的方法看到個案世界的好處,但這讓我焦慮疑惑了起來,失去這三個層面,我真的能去說清楚、能表達出個案的樣態嗎?

在這議題上討論了良久,後來我想我了解老師所要告訴我的,或許Bio、Psycho、social是現今對個案解釋的常用語言,是種主流也是大家熟悉的溝通方式,然而除此之外,是否還能加乘更細膩的方式去看待個案世界,使自己有著與他人不同的力道看待個案。

我想很多時候我們無法說清楚一個現象,所以就分了很多層面去解釋,分成一道道的,看有條理有步驟,看起來是種「科學方法」,就像Bio、Psycho、social。有了這種專業的工具,讓這些專業人員在面對個案時有所掌握。掌握和控制這類對人類何其重要,當我們有了這「專業」東西,才能讓我們在面對個案時焦慮感減到最低,沒有了這些工具,在面對病人時候豈不是一無所有。因此就這樣來說,使用Bio、Psycho、social美其名是心理專業,然而實際上的功用或許是治療師對抗焦慮的工具。我想我的狀態或許也反應了大多數人的狀態。

其實我能感受到我自己的身體已經潛沉到能用較細膩的方法去看待個案世界,但我的雙手卻還是緊抓著Bio、Psycho、social不放,就像是吊竿槓一般,對我而言不是不能放,而像是不敢放,怕放棄了我的掌控能力就少了大半。老師說要讓自己習慣存在無所適的狀態,這意思不就是說讓自己隨時隨地處於焦慮狀態下,但我想唯有如此才有機會讓自己與其他人不一樣吧。我想在這樣狀態下面對個案的時,我並不是一無所有,起碼我還有焦慮。




回到Erksion書中。
Erikson說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當我們試圖將精神疾病當作普通疾病(心臟病或腸胃疾病)來看待時,雖然精神疾病並不像身體疾病一樣有較明確的定義(哪個位置產生問題、什麼原因等),但卻發現某些常見的身體疾病卻有類似精神疾病的症狀、局部失調,精神疾病的表現不是以心理產生混亂的方式來表現(如轉化症)。意思是說有些我們常見的疾病,有時不一定真的是單只有身體的原因出了狀況,有時也與心理狀況有所關聯。像二次大戰的士兵,上戰場前突然失明或身體麻痺不能行走,單單與身體功能失常有關嗎?或是心臟疾病,除了因飲食的狀況不佳引起了心肌梗塞外,是否也因考慮患者的生活型態與心臟疾病是否有所關聯(急促性格、緊張生活等)?

現在我們知道,不論精神患者他所真正的病情或病因為何?他的內心所呈現的狀態必然是痛苦的、不安的、令人不舒服的。雖然他在這樣的情境下雖不讓他致死,但卻也一定經歷了別人所不了解的痛苦。我們將此稱為精神病患者的焦慮。

與精神病患者工作的治療師,首先要做的是就是關切病人的焦慮狀態,這也是首要解決的問題之一。而以下Erikson將以個案來闡述。 (待續….)




現代的知識普及與科技日新月異,到底帶給人們的是能更加獨立思考的能力,還是加重我們去依賴知識的程度呢?遇到問題時,大多數的人可能在腦中找尋可利用的知識回答問題,遇到不能解決的問題時,還是像腦中的知識尋求答案,而非得把問題丟進一個框框裡,似乎才覺得可以解決和控制。就像是一位心臟病病人,他的醫生若只是開藥控制他的病情,未去思考是否有其他因素導致心臟病發作的原因,忽略了病人生活的緊張狀態,這樣病情是否能有所根治?就像是老師所舉的例子,一位國中生說只有他聽到不尋常的聲音,如果我們很快的丟進問題框框理,判定他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機會一定大大增加,然而我們暫時先不去用腦中的知識去解決問題,也先不要將他丟進問題框框中,所得到的結果也必定大大的不同。像是這位國中生的老師陪同他去找聲音的來源,這位老師的確也聽到了,聲音也不是獨立存在於這位國中生的幻想裡。看到事情的表面是表面,卻不一定代表對事件有通盤的了解。

2008年3月25日 星期二

Erikson 看世界--Part I

Erikson 看世界 – Childhood and society
Part I
上次與老師一起唸這一本書,老師帶著我一字一句的看,一段段的解釋說明給我聽,帶我去洞悉Erikson的世界。從小到大都是坐在大教室中看著老師在講台前面講課,這樣一對一的引領教導吸收知識,實在是種難以言喻的美好時光,或是說這樣的經驗真是難得。這些話都扯遠了,回到主題,在此讓才疏學淺的我試著寫下對這本書的理解,看看是否能讓大家對此大師的思維多點認識。

Erikson在此書(Childhood and society)一開始即直接了當的說:「每個領域中都有幾個簡單卻又高度窘困的問題,因為圍繞這些問題所引起的爭議常常是長期失敗的爭論,並且這種爭論始終愚弄著專家權威們」。在心理學的領域中的心理病理學對於Erikson來說就是此類的問題。當看到人或是者我們口中所說的個案狀況時,我們時常是習慣於立刻去尋找現象發生的原因,例如去探究到底是腦部的哪個部位損傷了、或者是去找出導致此現象的心理因素等等。過去對於精神疾病發生的原因大都很簡單的歸因於宗教,是否由於魔鬼附身?或是歸咎於因生病緣故(如發燒)而使人精神失常。

上述諸如此類的想法至今來看似乎早已過時,而我們現在用一種看起來是更為完善的方法來看待精神疾病的發生,也是現在目前最為人所知的Bio、Psycho、Social這三層面與精神失常間的連結。這看起來似乎很完整,病人全部的層面我們都有關照到,找不出哪裡還有所遺漏,相對於過去我們對於精神病理只限於到底是腦有問題還是心有問題這樣的單一位置,Bio、Psycho、Social似乎是用更廣的角度去看待精神疾病發生的原因,我們已經不說他單是身體疾病或社會環境造成,而是去說這三者可能彼此有著交互作用。

如果Bio、Psycho、Social是個完善角度去看待心理疾病發生的原因,病人的情況應該是有所改善才是,關於心理病理學的爭論也應告一段落,然而現在看起來病人的狀況好像也不見得改善多少(像是我們持續追尋心理疾病的基因,但對人實質上的幫助似乎有限),病理學的議題還是爭論不休。如此,我們是否要去思考這樣的分類是足夠的?或這樣是否正確?這也是Erikson所想要探討的議題。用Bio、Psycho、Social三層面探究心理疾病發生的原因,就像是認為mind(心智)是一個東西(thing)或物體可以從身體中分離開來單獨去看,社會(society)也是一種東西可以獨立於人之外而存在。

很多時候我們可以用語言或語意去標誌出現像、物體方便我們去辨識與了解,然而語意上可以一分為二或者更多,並不代表它的本質是可以分開來看,就像是Bio、Psycho、Social實際上都在講述同一個人的生活世界,但我們卻將他拆為三部分的獨立運作機關,還表示他們還能彼此交互作用影響著,但事實上它指的都是同一件事情。造成心理病理議題爭論不休的原因是否是因我們不該如此問問題(極力的找出肇因)、或是我們回答的方式不對、更甚他本來就不該是個問題?

心理病理學是醫學的產物。醫學找出疾病的原因也是尋找發病的腦部位置和原因(如癌細胞),這樣的方法對於單由身體因素引發的疾病通常是能對症下藥,看起來也是有效的治療方法,因此順勢將同一套的東西引用過來套用在心理疾病因上,期待這樣的方法找出腦部位置或是原因(身體或心理)也能奏效,但這樣的做法或邏輯思考是否合宜,身體的疾病與心理疾病兩種本質上是相同的東西嗎?(待續….)





雖然只唸了此書開頭的幾小段,但我的腦中這禮拜都在想這件事情,我去觀察我自己以及其他醫生如何看待疾病這件事情,不只是心理疾病、也包括身體疾病。
以醫院門診中最常見的ADHD的診斷來說,一位原住民母親帶孩子來就診,說孩子不願意上學很好動,上課或回家要他寫作業他就會吐,字寫的不太好,體育很棒!對於我自己而言,我也如同他人或過去的我自己(嘿,我大概現在也還是這樣吧)對於這件事情通常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去問:「欸,生什麼病啊?」疾病名稱,是過動呢?還是智力不足?、「沒有哪裡受過傷阿?」是不是腦部受損才讓他想吐或是字寫不好阿?這似乎是受於過去訓練對於病人轉介問題思考接近一種「本能」的反應,直接找出淺顯直接的原因似乎就能告訴自己已經搞定好的個案,但卻忘記有時這只是處理自己焦慮的方法,而也未去想這樣的思路窄化自己與個案的可能性,直到在撰寫個案報告時才開始去深思單單指出他的智力分數或是測驗結果是否就能回答上述個案的轉介問題呢?

這學期研究所的課也上到精神病理學,上課老師也提出DSM-IV的診斷標準,如個案有個主要的診斷,就不能有次要的診斷,因其認為主要的診斷已包括了次要的診斷,次要診斷要放在其後,但這樣的分法很武斷。例如個案被診斷為憂鬱(主要診斷)但伴隨恐慌(次要診斷),但有可能時常發作的恐慌才是導致憂鬱的原因,恐慌或許才是個案的主訴問題。或許這個問題本來就不應該分開來看,恐慌與憂鬱就像是海面上的兩座冰山,但實際上海水底下兩座山是相連的。老師這樣的介紹也讓我想起Erikson對於病理學的看法。對於診斷分類系統他就像是個名稱,把每個疾病標誌出來好方便讓我們去認識,但這或許僅是讓我們方便去溝通而不是去分開討論,這些名稱有時都在指稱同一件事情。

對於醫生看待疾病的方法我有一個新的經驗或是更深的體悟。前天到醫院幫一位神經科醫生的一位病人做測驗。這位患者患有癲癇,醫生解釋患者的腦傷部位是在前額葉下方的聶葉左側發生了不正常放電,導致個案記憶情緒有所影響,醫生想幫患者做術前與術後的測驗,看兩者有何差別。醫生說著病患非常的「漂亮」,指的是難得一見的經典個案,該出現的症狀都有出現,數據非常的漂亮,對於研究必定能有所貢獻。聽到這樣的發言讓我會心了一笑,了解到醫學對於生理疾患的解釋真的如同Erikson所說找出病人發生疾病的位置,就能有所醫治。當然也並不是指這樣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好,只是有時是需要針對問題尋找適合解決的工具,就像心理疾病與生理疾病若本質上是不相同的問題,難怪用同一套方法對一方有效,另一方的效益卻不如預期。舉一個不太好的例子,像是我們想吃爆米花,用微波爐與電鍋兩者所做出來的效果一定大大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