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跟小孩在一起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跟小孩在一起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1年2月17日 星期四

雲跟太陽是好朋友

早上我載恩恩到幼稚園,看到遠方奇萊山上的雲。

「爸爸~,雲是從哪裏來的?」恩恩用他稚嫩的聲音問。

「雲啊,有兩種,一種從海上來,一種從山裏面來的。」我說。

「山裏面來的雲跟太陽是好朋友。」恩又說。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住在山裏面。」

一次經驗與話語之關係的展示

2009年7月2日 星期四

時間怎麼能夠放起來?

昨天早上寬寬問:「為什麼每四年會多一天?」他媽媽說:「因為每年會多出一點時間累積起來,四年就多出一天了。」

寬寬很不滿意,他大聲說:「時間又不能放到瓶子裏去,怎麼累積起來!」

我覺得寬寬是對的。時間的確不能裝到瓶子裏,那什麼叫做把時間累積起來呢?

為了跟寬寬說明,我從太陽的起落開始,加上月亮的圓缺與四季的偱環,告訴他人們經驗到這些反覆偱環的現象,就會感覺到時間的不同。寬寬可以瞭解。接著我說但這樣的時間經驗沒有那麼細,如果我們兩個要約三天後的這個時間見面,那如何能確定「這個時間」呢?我就以寬寬知道的日晷為例,告訴他人們就想到以太陽的影子來定時間。每天太陽的影子在同一個地方的時候就是「同一個時間」。

說著說著我就想到,太陽的影子除了長短變化外,也會左右改變。我也告訴寬寬,人們也發現,太陽的影子會左右移動,而且跟春天、夏天、秋天、與冬天有關。寬寬好像也懂這些。

我接著想,要如何告訴他計時器與太陽時間的不一致呢?我告訴他,人們發現鐘擺這個東西,每一次的擺動時間是一樣的。寬寬看過有鐘擺的時鐘,他知道我指的東西是什麼。但他問:為什麼它每次一樣?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說:就是這樣!(這裏其實還有另一個問題:怎知它是一樣的?是用什麼「時間」來測定它是一樣的?我也不知道;還好寬寬沒問)。

我說,人們就開始用鐘擺來計時。它也是一種反覆偱環,而且不需要依賴太陽。不管是陰天還是夜晚,都可以計時了。這真是方便!擺鐘獨立於太陽與月亮的環境之外。我接著說,但是有一個問題:當人們要看多少鐘擺時間跟太陽時間是一樣時,卻會發現兩者之間沒法完全符合起來。舉例來說,可能第一天測到的是1000.1次鐘擺是一天,第二天測1000.4是一天。人們發現沒有辦法讓鐘擺時間的計數與太陽時間完全一樣。為了方便起見,就規定鐘擺1000次是一天。但太陽沒有因為我們的規定而改變,它的時間還是一樣在走。而每天超出規定的一點點時間,後來就會「差很大」。所以人們又規定,每四年就把這些「累積」起來的超出時間,算成一天。把這一天放在二月的最後一天。

當然我的物理學知識不是很好,上面的說法也不見得是時間計算的實際發展經過。不過講到這裡我發現了一個現象。太陽時間與鐘擺時間的關係正是一個人類對自然進行規定的例子。以日晷與鐘擺為例,前者是在太陽經驗的延伸,也必需依靠太陽的條件。而鐘擺不需依賴太陽的條件,某種情況而言,是自足的、獨立。也讓我們可以把它移置到不同的處境中使用。甚至反過來規定太陽時間。

然而去經驗時間與去規定時間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不過我們現在常常分不清楚。好在不管我們如何規定時間,太陽還是太陽,我們還是要遷就太陽。規定所不及的「剩餘」還是不能完全忽略,總是要遷就它。

但心理學對於孩童、精神病患、或是總的來說,對於人,是在經驗他們還是規定他們?被心理學所規定的對象,能夠像太陽一樣,有無法忽略的「剩餘」,還是無能力去把那些測度底下的「剩餘」堅持出來,從而只能被否定,甚至自己否定那些測度所無法抵達的「剩餘」?

這樣看來,我們經常會規定孩童是什麼,而不是去經驗孩童是什麼!而且我們還自以為我們的規定就是孩童的原本樣貌!

寬寬聽完時間如何出現「累積」的現象後,說:我現在知道時間如何累積了。但那一天又怎麼可以放進去,它又不是貼紙,怎麼放到月曆裡去!

我開始想,到底我有沒有經驗到寬寬的提問?

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恩恩的話語

車行間,在後座的恩恩用還不甚清楚的口音說:「家-樂福。」我們剛經過一家家樂福量販店。過了數秒,恩恩說:「弟弟要去家福、弟弟要去家樂福。」過了一會兒,恩恩又開始說:「麥當勞、麥當勞。」當時我們並沒有靠近任何的麥當漢堡店,但在經過家樂福之前,我們確實有經過了一家麥當勞。

這三次的話語,提供了什麼關於語言的訊息?

身體基模(Corporeal Schema)一例

晚上帶著寬寬與恩恩到校園散步,六歲的寬寬與兩歲的恩恩到了路口用來阻擋車輛進入宿舍區的塑膠製紐澤西護欄邊就開始爬上爬下,把這裏當成遊樂場。恩恩甚至早先就把鞋子脫掉,赤腳跑來跑去,而我感覺他赤著腳跑上比穿上鞋子俐落許多。紐澤西護欄的高度大約在恩恩的額頭,他雙手扳住上緣的另一側,雙腳踩著底部的斜面往上爬,把整個身體貼上去,然後抬起右腳勾到上緣,讓身體趴到護欄上面,再翻到垂直面的另一側溜下來。我怕他滑下來時敲到下巴,也怕他下來的力道太大,後仰著地,所以在他快著地時從他的腋下扶一把。幾次後我確定他已經可以安全下滑後,就只在旁邊看著。

我在一旁不禁想,他是怎麼完成這件事情的呢?恩恩的小腦袋顯然不可能進行觀察、評估、規劃、行動等工作。他的身體是由大腦指揮進行種種運動嗎?還是在他的手指扳到邊緣就「知道」要出多少力,他的肚子貼上護欄時他的腳就「知道」要往哪邊勾去?我看到的是恩恩跟紐澤西護欄這個人造物「交融」在一起,他是直接地就把自己貼到這個場子的條件裏。恩恩的小短腿與小短臂在這個時刻呈現出與環境機巧的連繫。

恩恩翻過一遍後馬上又回到另一邊開始。有時他的腳會勾不到上緣,滑下去,他還是立即就上,口中還吚吚啊啊地發出聲音。我心裏想著:「又搞得全身髒兮兮了!」人家說,老大照書養,老二照豬養,看來是沒錯。

我回想寬寬小時候我們比較不會讓他這樣「牛」,我們會禁止他,會把他抱起來。但這樣是不是說,在寬寬的身體較少有這樣與世界「交融」在一起的經驗?住在東華大學的校園中,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了,讓我們可以容許孩子許多「牛」的行為。我想有更多的小孩子是難得讓身體如此與世界「交融」的,他們的身體會長成能夠去適應世界還是需要世界來適應他們?不過,是否也有許多孩子身體是如此能夠與環境「交融」,但卻有可能不是適應學校作息規矩的身體,像我們花蓮的許多孩子?

在回家的路上,恩恩還是赤腳一路跑跑跑。看到了一隻白貓就衝過去,打算去摸它。我有點驚訝,因為恩恩有時會表現出怕貓的樣子。是恩恩還處於「交融」的身體形態嗎?恩恩接近白貓,伸手摸它的背部,這隻貓也乖巧,就躺下翻身,接著恩恩就想把它抱起來,整個身子傾過去。白貓伸出爪子輕輕在恩恩身邊揮著,但勾到了恩恩的袖子,跟他拉扯起來。我怕恩恩驚慌,就把他們解開,要恩恩跟貓咪說拜拜。

走沒多久,路旁一隻狗叫了起來。恩恩說怕怕,要我抱他。我也要恩恩跟狗狗說拜拜。過了那隻狗,我要恩恩自己走,但他不要;他還要我抱抱。我想,他的「交融身體」可能被狗叫聲給嚇走了。

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

寬寬學腳踏車

寬寬去年十一月底學騎腳踏車。原先我像小時候爸爸教我騎車的方式,扶著寬寬的車子,跟他一起跑。結果一下子就腰酸背痛(真是養兒方知父母恩啊!),而且寬寬還一直要我扶,沒扶他就生氣。我想這樣好像教不出會替別人想的兒子咧!

少依後來在網路上找到教小兒騎車的方法:1、把踏板拆下來,先讓他牽車;2、會牽車後,要他騎上去,雙腳踏地,用腳划;3、找一個有點傾斜的路面,讓他邊划邊滑,可以嚐試把雙腳收起來,學習平衡;4、會平衡後,把踏板裝回去,就可以踩了。


接下來,我就讓寬寬牽車,再騎上去划。起先寬寬一直跌倒,而我觀察到,腳踏車對寬寬的身體來說,是一個陌生且不會改變的「物」,是無法征服的東西。寬寬的身體根本不知道如何與腳踏車相處。
以這樣來看,後來寬寬會牽車,會坐上去划,其實是他讓自己的身體去服從腳踏車這個無生命之物所給出的條件。
我們或許可以這樣說,如果一個小孩一直認為自己要做主人,自己是「物」的主人,那他是學不會腳踏車的。只有當他放下脾氣,願意在跌跌撞撞之中讓自己去配合腳踏車,他才有機會獲得腳踏車帶給他的自由。

也就是說,自由的獲得不是去成為世界的主人,而是去聆聽「物」的條件,並讓自己順服於這個條件。在這樣的順服中,人的生命也延展出去。我想大提琴之於馬友友,也是這個道理吧!

***
那天後來寬寬跌了大概兩個小時。我在一旁,每當他跌倒,我就拍手大叫:「很棒,很好,站起來再試一下!」有幾次寬寬快耐不住了,要發脾氣,我就說:「如果你覺得累了,那我們今天就做到這裏,我們回家休息。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很棒。」通常寬寬就說他要繼續。

其實他真的跌得蠻辛苦的。我那時在想,若是有人在旁邊看,一定會覺得我這個爸爸太冷血吧!我想,大概也只有像我這種心理治療者的爸爸才會這樣鐵石心腸吧!

不過,當第二天寬寬學會腳踏車時,他非常得意。我就趁機告訴他,先前他如何地不會騎,摔了好多次,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會騎了。這都是綀習的結果。

如果先前提到學習腳踏車是要順服腳踏車,是要小孩收起那ego-centeric的傾向,這種逆著習性的事可能就要有另一個人(就像我之於寬寬)的陪伴鼓勵吧!

做為老師的我,要如何才能讓學生跌倒,然後又能持續下去呢?

最近寬寬在學直排輪。他也是一直跌倒,不過他已經明白,雖然現在看不到自己像別人一樣瀟灑地溜,但他知道他一定會學會直排輪的。

而我忍不住會想,恩恩這小子,對於他爸爸的這種手段,又會如何反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