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17日 星期四

雲跟太陽是好朋友

早上我載恩恩到幼稚園,看到遠方奇萊山上的雲。

「爸爸~,雲是從哪裏來的?」恩恩用他稚嫩的聲音問。

「雲啊,有兩種,一種從海上來,一種從山裏面來的。」我說。

「山裏面來的雲跟太陽是好朋友。」恩又說。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住在山裏面。」

一次經驗與話語之關係的展示

2010年12月17日 星期五

2010/12/17 南華認輔討論筆記

2010/12/17 南華認輔討論筆記

  認輔的開始,就註定進入了某種形式,由認輔員選擇小朋友、選擇認輔時間,決定在哪次的認輔要請假,由認輔員這邊決定自己什麼時候決定認輔。

  有時候認輔被看作是一個特權的位置是避免不了的,但我們要去明白我們有著如此特權的位置,那你之後就要要求自己負責任。你走過的路,一定會有我的印記。但並不是負所有的責任,而是要去經驗自己在認輔當下的感受,看見在你面前的小朋友,而並不是表示你要負責小孩所有的情緒不能讓他不開心。

  同時我們也要承認,是小朋友幫助在我們,幫助我們認識自己,幫助我們在住人這條路能夠有所了解,能夠繼續往下走,而不完全是我們來幫助小朋友,經常很多時候我們能給小朋友的太少了。因此當我們從小朋友獲得那麼多的時候,我們更要在這段關係當中負責,努力在認輔中去學習。

  成為治療師,你必然要失敗,而不是必然要成功。這些失敗或挫折都是合理也必然的。只有挫折的時候,我們才有機會介入,讓他明白他是治療時的時機。

2010年12月16日 星期四

一幅畫

阿火牽著牛在田間小路,打著一雙赤腳,指縫間夾著泥草,頂著烈日。牛的尾巴甩著甩著,要趕走附著在上的蒼蠅。在這水稻田間還隱約嗅得出臭泥味兒。
阿火牽著牛,漸漸走進水稻田裡,腳越陷得深,快到膝蓋,步伐是愈難走,但牛倒是沒有改變原先的速度,悠哉著走。牛踩踏著田,為使泥土更為肥沃。這其中什麼道理,阿火不明所以,人家僱他來當長工,他就埋首著做,別的他沒想太多。
這是一個黑白無聲的畫面。偶有隻麻雀駐足在牛背上,任那牛尾巴怎趕也趕不掉。
從阿火作長工以來,這是第二年,整天就跟這牛相處,而這牛也陪著他一起大兩歲有了。牛本來就老了,體型沒有隨著歲月而成長,倒是阿火,身體長了些肌肉,身高也高了些,也許這也正是挑中他的原因。命運在捉弄人。
在這無聲的影像中,我們看到的是,一隻牛,一個人,水稻田,所構成的畫面,畫面是流動的,也是靜止的。可以看見牛跟人的腳牽動著水面而產出的紋波。這是一幅永恆的畫。
是誰在山的那一頭?阿火經常望著遠方的山如是想。

2010年11月13日 星期六

想像力:「謹慎使用,貼近至上」

我越來越愛想像力了或是比喻的能力。在以前科學的眼光,總覺得想像力是私生活的消遣,這樣的能力是無法納入研究或是治療的範疇中。但是想像力確實是一種人類與生俱來且不需額外教導,每個人都有的能力,看看那才剛會走路的幼兒就會拿著爸爸的鞋子放在耳邊,假裝它是電話,喂個不停,大人看到孩子這樣玩總是欣喜不已,總是開心的和孩子玩在一塊。而隨著年齡長大,想像力豐富卻似乎不再是被讚美的事情,我想原因在於我們的教育是依靠著科學基底,來填塞我們對世界的認識,不夠統一標準的答案不列入計分範圍,不夠客觀、有數據的描述,無法被人信服;而想像力卻又是如此個人化的產物,當然不足以做為增加他人知識或對事物認識的管道。

但事實上想像力的確是可以做為增加他人知識或對事物認識的管道,只是這樣的途徑是不容於科學架構中,也就是說此途徑不是科學世界去認識了解事物的方式;但是弔詭的是,有許多的科學家也的確是運用想像力在增加科學知識,像是愛因斯坦對空間、時間的想像產出了相對論,霍金也運用想像力來了解外太空的世界,因此你說科學界容不下想像力,我也被此搞迷糊了,到底是何種科學容不下想像力呢?

雖大部分的人在成長過程中想像力多多少少受到壓抑,也可能很久不用這樣的能力,但可喜的是,想像力是永存在人類思考中,他不會因太久不用就消失了這樣能力,需要的是一些時間讓個體將想像力拿出來,好好的將上面的灰塵擦一擦。

在我個人學習心理學的過程中,尤其是看精神分析理論,大部分的時候我也是依靠著想像力來理解各理論所說內涵;在現象學中也是需要運用想像力來達成文本分析與理解結構處境(但個人覺得用"臆想"這樣的詞來代替想像力更好);此外,這樣的能力在心理治療中更是不可或缺,也就是我們一般所說的同理。

而同理心是什麼?用自體心理學家Kohut的講法即是「一種可以思考和感覺他人經驗的能力(自體心理學常將empathy翻譯為神入)」。例如,假設患者可能說他臨時去了北極旅遊,但卻只帶了幾件襯衫,我們即能很快的反應「那你應該覺得很冷吧!」。看到此,先不要視為理所當然的對話,深入的想一下,你又沒有去過北極,怎麼知道那裡很冷,又怎麼知道襯衫不夠保暖呢?我想這是因為即使我們雖沒有去過北極,但是我們從媒體上或他人經驗中知道北極是很冷的地方,當地人都穿著獸皮防寒,因此對外地人來說普通衣物絕對無法禦寒。因此當對方告訴我他去北極卻只帶襯衫,腦中立即浮出的畫面是穿著襯衫的患者抱著雙臂在雪地中打哆索,很冷的樣子。

當我們有這樣的想像,並說出我們的想像內容或想像後的結果,此即是一種同理的展現。在心理治療中,治療師也應該邊聆聽個案的話語,一邊在腦中組織或想像其話語的內容,在邊聽的同時,邊給予治療者自發的想像回饋,此即是同理的給出或是同理的作用機制之一;而在初次會談,個人覺得這樣的互動即展開治療關係的建立。

另外,運用想像力做治療也是可行的方法,而且目前也有些治療學派使用此技術,像是敘事治療,透過比喻或想像的方式,將個案的問題外化;例如深受強迫症困擾的患者,每天都必須因強迫症的關係洗不下上百次的手,覺得厭煩卻又不得不做,該患者認為強迫症就像是囉嗦的妻子一樣,對妻子交代的事項雖覺得麻煩但卻不得不做,不做還得忍受妻子更嚴重的爭吵,因此患者將自身問題取名為「囉嗦不停的強迫症」。

進一步來說,想像力也能像精神分析一般進行治療。在精神分析中,是透過將潛意識的東西轉化成意識,解除了壓抑而進一步達成了治療;精神分析治癒之道就是設法將個體的內在的潛意識變少,可言說出的意識增加,想像力用在治療也是這樣的功用。在我個人認為,個體可以藉由想像的方式將原本無法被言說,或是言說清楚的東西,依靠著想像或是比喻將這樣的方式說出來將兩件不相關的事情湊在一起看,對處境獲得一個新的了解。例如患者抱怨他現在的處境就像是一隻斷了翅膀的鳥關在籠子中,這樣的比喻即能明白他現階段是處於多麼備受禁錮又無力掙扎的狀態。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大家不絕的具有想像力的電視、電影、戲劇都特別好看嗎?不論是天下父母心的誇張劇情,或是具有魔幻特質的哈利波特,不都是想像力的展現。對我們年輕來說(我應該還算年輕!),最受歡迎的帶狀節目就是康熙來了,聽著小S的談話,能了解她其實也是想像力豐富之人,總是能將所見的東西以比喻的方式說出,例如她總是說,你不覺的陳漢典今天的打扮像是電車裡的癡漢或是年過五十的歐巴桑卻有種想抓住青春尾吧的感覺;好笑之於,也認為她所講的有幾分道裡,難怪能引發共鳴,這也是將兩件不相關的事情奏再一起看,獲得一個新的了解的能力展現。

還記得在多年算手面相的老師曾跟我說,看來你想像力很豐富,我當時聽起來是一句批評的話,不過在了解與體認想像力的能力後,我反而覺得是句讚美的話。愛你的想像力,這是一件好工具,但最好要有憑有據的使用,而不是讓想像力隨自己的意思想往哪理想就哪理想,否則濫用想像力的結果是妄想的展現,不僅無法有效用產生共鳴,也將運用工具之人帶離的日常生活世界。套句信用卡廣告常說的話「謹慎理財,信用至上」,我也來為想像力下個標語「謹慎使用,貼近至上」,我想這應該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註解(或結語)。

2010年10月16日 星期六

一段對話的思考

















好像印象中,有一些人敲我msn的開頭,
是問說,

你是念心理的,那可以跟你聊聊嗎?

剛剛跟一個以前就認識,現在考上研究所的朋友聊天,聽到他一些困擾。

他恰巧也是這樣開頭的。

他問了我一個感情上的問題,他講了他在過程當中的心情跟煩惱,
我彷彿看見了,一個想要"回去"的人,我告訴他了我的看見。
也告訴他,雖然很想回去,就算那裏再美好,也回不去了。

對他來說,這句話很現實。

我跟他說,回不去了,可以走跟以前不同的路。

他問我是不是都這樣安慰病患的。

我先跟他澄清了,對我來說,不是稱做為病患。
有些事情會讓人很難過,有人陪著走過去,會比自己走還要好得多。

他說他很需要知道"現在",
他還問了一些問題該如何解決,如果是我,會怎麼建議這種個案。

不過我也沒有給建議,我感覺到他需要的或許不是建議。(我想通常都不是)

我告訴他,通常你看起來煩惱的事情是,所有的事情一團亂(研究 生活未來感情)。
可是最核心的結其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這樣,

我告訴他,
他擔心讓別人感到困擾,麻煩,擔心成為負擔,
他替別人著想,想要保護別人不受傷,這樣是很貼心的,不過卻也是讓他難過受苦的點,
至少在感情這個層面是這樣。他很堅強,凡事有自己的想法,而這樣是很好的,要保護自己,這是很重要的。
我告訴他,你很努力,我感覺得到。

他好像有點被嚇到了,我自己也在想我在這個時間點講這個好不好,不過反正我也已經說了。

我在跟他談話的時候,自己講完的時候,我腦中浮現老師說的那個強迫症的個案,洗手,擔心自己造成別人的傷害,當然這兩個人完全不一樣,可是我也在這個人身上看到了,替他人著想的一種苦。

或許談話的過程中腦中也閃過一些關於他說的他家庭的一些狀況,我看見了他所說的,他的生活,那些影像都在我腦海中建構出來。
我看到了一個很努力的人。

我似乎,真的看到了那樣的身影。

我不是在諮商他,可是不自覺就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職業病?)

我覺得,好像需要有一個人讓他知道,他是被看見的,無論現在有多難熬,至少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或許現在我還像是只是複製老師所說過的話而已。
受苦,感覺起來好像是人類普遍的生存樣態。


有些理解可能是一種共鳴(?)


2010年10月10日 星期日

我所認識的現象學

那天同學問我現象學是什麼?我怔了一下,通常這問題我一時之間答不上來,當然我可以找出相關的書、論文來回答這問題,但我不喜歡如此,這樣感覺像是當年聯考的教科書,填充式的學習。後來我靜下來好好的對自己回答這問題,現象學是什麼 ?

對我來說雖然我無法用各哲學家的論述來堆疊、闡述現象學是什麼,不過多年來現象學對我來說,以經默化成為我的生活態度。現象學經常講存而不論,我經常用在我人際的生活情境中,包括同學告訴我某某學妹經常報告paper總是拿最簡單的事情來做,聽到這句話總會引起人義憤填膺或同仇敵愾的討論這件事情,但是對我來說我就只當作我認識或是知道這件事情,並不過分給與評價或是情緒意念的投注,並且有時還會順道分析是什麼原因讓事情會如此發生,說到這終於有點明瞭為什麼人總說學現象學的人總帶點冷淡。

另外現象學對本質的追尋,這樣的理念讓我在學習上我總是害怕學的不深刻,包括現在在寫論文,若僅是文字的堆疊或是閱讀報告式的文獻探討總是令我發慌,總覺得沒有向下扎根,所以雖然慢,但我願意一步一步踏實去認識與實踐事情。或許這樣的分享很平凡,但是我認為現象學不僅可做為一個學術方法,同時它也可以成為一種信仰,學到最後會發現現象學很像佛教的理念,差別它只是一種沒有明確「神祇」存在的認識論。因此套用樞機主教單國璽所說:信仰不光是一個理論,你應該要把它活出來。對我來說,雖我不確定現象學是否做為我的信仰,但是目前為止它確實已成為我的生活方式、生活態度。

2010年9月28日 星期二

自閉(肯納)症孩童二三事

今天很高興邀請詹和悅老師來演講,邀請她講述陪伴自閉症孩童的歷程。她省思過去我們認為自閉症表現是因為某些部分缺乏,致使他無法正常表現、社會化,因此我們不斷的訓練、行為增強,想要幫他補足他所缺乏的部分。自閉症的病因不明,但我想生理因素還是佔大宗,而過去將自閉症表現視為缺乏、不足一般常人所擁有的,透過強制性的方法想補足不全,無疑就是要一個殘肢、斷掌的人要像壁虎一樣,自動長出他所欠缺部分,這是強人所難,就邏輯來說也是不合理的;至少就目前醫藥程度,我們無法透過吃藥、或是手術來療癒他們;此外自閉症是一個神經發展性的疾患,是不可逆,某種程度就像失智症治療一樣,我們只能盡力不要讓其退化,並在可訓練的空間內,盡量讓其發揮能力。

因此詹老師所談的是什麼? 她談的是要如何和自閉症孩童接軌,這與過去矯正性思考即不同。我感到他是順應孩童的狀況去發展出符應孩童的溝通模式,而非制式、填充的方式互動,是一種順應自然以及孩子本身的行規、律動而行的應對治療模式;我想老師也經驗到一種「水流」體感的治療。

今天演講以溫馨影片開場,也以溫馨影片結尾。影片放映的是台灣唯一一次的為自閉症孩童做的「海豚」治療。影片中看到一位中度自閉症的小三孩童待在水池邊,磨蹭了好久,在海豚訓練師的引導下遲遲不敢摸海豚,在幾經幾次的經驗後男孩開始撫摸,餵海豚吃魚並且與牠親吻。在海豚治療的期間,小男孩學回海豚訓練師所教會她的手勢去指揮海豚,跳躍、翻滾、旋轉、拍手。最後結束海豚之旅要回家,小男孩在池邊磨蹭哭鬧不肯離去,治療師猜出小男孩還沒跟他的專屬海豚說再見。起先隨便喚來一隻海豚讓小男孩說再見,但男孩認出這不是他的海豚,不願意停止哭泣,直到喚來真正的海豚,男孩破涕為笑說再見。治療師訝異,大家都以為自閉症的孩子沒有感情,但是在這幾次的海豚治療,男孩不用語言即發展出與海豚的感情。幾次的治療過後,男孩回到家,發現男孩有些轉變。

男孩的家裡,母親是個女強人,母親忙碌無法給予密切的照顧,於是孩童有個奶媽在男孩每日起床開眼時,就開始伺候。男孩海豚治療回家後,某日他開始不讓奶媽幫他穿鞋襪,男孩字彙有限,嘴裡喊著「媽媽、媽媽」;意思是他要他的媽媽來,而不是眼前的奶媽。媽媽聽了,立刻趕到孩子的跟前幫孩子穿鞋襪,對這位母親來說她感到孩子從出生起,在擁抱嬰兒狀態的他都感覺生疏;現在到夜晚時,孩子反而會到媽媽的房間在媽媽身旁滾來滾去,再回房睡覺。

你說海豚治療真的有這麼神奇療效嗎? 我想或許它有一定的功效,但我想說的是在男孩的海豚的經驗中,與海豚的情感連結以及指揮手勢、肢體接觸的交流是在男孩「知覺」層次下運行;透過這樣的活動男孩在情感上的「覺知」或「知覺」開關被打開了,或許那一次在池邊不肯離去,是一種內在情感深層的觸發、喚醒。對情感的建立與表達對自閉症孩童來說是多麼難得可貴的事情。我想在這次的體驗,可以呼應催眠治療課中所說的,即使是非語言的觸發,透過寵物,也是一種「覺知」層次。看完記錄片我也感動流淚了。